第42章 (第2/2页)
她不知道自已是否有资格这样问。 他们之间,从未有过任何明确的约定,甚至连一句像样的、超出朋友界限的承诺都不曾存在。或许她可以退一步,将这个问题包裹在“朋友”的外衣下,比如为什么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? 但这层伪装太过脆弱,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。 那句话带着它最原始的形态,已然悬在了空中,无法收回。 在大学里,不是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好感。 同系的学生、邻校的运动员,甚至某个在咖啡馆偶遇的、自称是自由撰稿人的英俊男人。他们约她看电影,请她跳舞,给她写情诗。 但莉娅总是很忙,忙着在图书馆啃读艰涩的理论著作,忙着在深夜敲打打字机完成一篇篇稿件,忙着打工赚取生活费,更忙着在陌生的环境中努力站稳脚跟,让自己变得更强韧。 她没有刻意等待谁,她只是在独自跋涉一条必须由自己走完的路。 那么利奥呢?在她缺席的这些年里,他的生活又是怎样一幅图景? 此刻这个沉默的男人,就像水流磨砺得异常坚硬的礁石,矗立在彩色光晕的边缘,阴影覆盖了他大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。 他本就话少,现在更是将所有的言语都封锁在了那紧抿的薄唇之后。 他们之间从小到大,几乎从未真正红过脸、吵过架。记忆里多是利奥默默跟在她身后,在她爬树掏鸟窝摔下来时一声不吭地背她回家。是她被镇上大孩子欺负时,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般冲上去,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缩。是夏天分享同一根冰棍,冬天挤在修理铺的火炉旁分享同一本冒险小说。 他们像一棵树的根系盘根错节地生长在一起,无需言语,便能感知到对方的喜怒哀乐。 良久,久到莉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会转身离开时,利奥的声音终于响起了。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,穿透了斑斓的光幕。 “莉娅·罗斯,”他叫了她的名字,不是昵称,而是完整的名字,这本身就拉开了一种距离,“你不能……因为我帮了你一些忙,就产生依恋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“你父母走得早,很多事我顺手帮一把是应该的。就连你决定去上大学……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,不应该被困在这里。” 他的话语里带着疏离,仿佛在试图将过去所有的帮助都归结为一种……近乎本能的、对弱小者的照拂。 当一个人在最脆弱、最无助的时候,反复得到另一个人的帮助和支持,很容易将感激与某种更深的情感混淆。 莉娅看着他阴影中的轮廓,委屈和愤怒的情绪涌了上来。 她向前走了一步,仰头直视着他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帮了我这么多次?仅仅是顺手?利奥你看着我,告诉我,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吗?” 私心? 这个词让利奥僵硬了一下,他猛地转过头,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换成是安娜阿姨,是老汤姆,或是镇上任何一个人,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都会出手帮忙,这跟是谁没关系。” 这句话让莉娅稍微闭上眼,她呼出一口气,再睁眼时定定地看着他。 片刻的死寂之后她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叫出了他的名字。 “利奥·米勒,”这是她第一次用全名称呼他,“你太傲慢了。” 说完她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楼梯口,她径直上了楼。 利奥依旧站在原地。 他们的第一次冷战,悄无声息地开始了。 * 冷战开始的日子,小镇的生活依旧按照它缓慢的节奏流淌。 莉娅将老屋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,灰尘被清除,地板露出原本的木色,蒙尘的家具恢复了光泽。她将不多的个人物品摆放整齐,让这个空旷的房子终于有了一点“家”的气息。 大多数时候她喜欢坐在那张旧躺椅上,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周围投下变幻的光影。她有时看书,有时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光斑随着日头移动而缓慢爬行。 偶尔会有一只不怕生的野猫,或许是贪恋那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彩色玻璃,轻盈地跳上屋顶,蜷缩在玻璃旁打盹,它的身影在室内投下一个模糊而安详的剪影。 莉娅会看着那个小影子,看好久。 她会试着用面包或者香肠引诱那只猫,但对方警惕的很,她从来没有得手过。 兴致来时她会打开打字机,放在膝盖上开始写作。她努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愉悦,她写小镇的清晨,写湖面的波光,写安娜阿姨菜园里的生机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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